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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2章 万物灵长【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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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跨入璀璨银河的刹那,周围的光线扭曲了一下,而下一秒,洛安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了一个与外部环境完全不同的地方。

    这是一片极为宽广的大厅,银白色的地板与墙壁,和棱角分明的切割构造,让这片空间充满了科技感,他低下头,发现自己的身体又从纤细的银丝,变回了电话虫的模样。

    试着向前挪了几步,洛安注意到,底下这看似坚硬的地砖,竟是意外的平滑柔软,与电话虫这种软体生物的底盘极为契合,因此移动起来颇为轻松,几乎感受不到体力的流逝。

    “欢迎回来,新的智者。”

    正在洛安好奇之际,两道温厚沧桑的声音忽而同时响起,他吓了一跳,抬头看去,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面前,多出了两只……看上去就非常不简单的电话虫。

    之所以这么说,是因为眼前的两只电话虫,与之前在军舰上见到过的同类完全不一样。均是苍颜白发,从触手到硬壳都布满了老年斑与褶皱,而更关键的是,从对方那充满和善笑意的目光里,洛安读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。

    那是饱经世态沧桑的智者才有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洛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刚才二人的话,他只能选择萌混过关,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两只电话虫也一同笑了笑,其中左边那只纯白色在上下打量了一遍洛安后,忽而扭头朝同伴感慨道:“我说,黑格迩,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近一百年来,都没有这么年轻的回归者了吧?”

    “差不多吧,看这位回归者的样子,大概也就三十岁不到,上次这么年轻就能挣脱桎梏回归的,还是六十五年前回归的浮德长老。”右边纯黑色的电话虫长须微微一抖,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,“相比起来,苏格拉,你我都是在四十岁时才得以回归的,实在是有些惭愧啊。”

    “后生可畏。”

    被称为苏格拉的白色电话虫也不以为意,略一叹息后,就重新将目光落在了洛安的身上,和蔼开口道:“年轻的智者啊,可否告知我们你的名姓?”

    “唔……”

    直接说真名貌似不太好,洛安毫不犹豫地就随口编起了瞎话:“在下翼赤火。”

    这名字是洛安之前在军舰上听来的,好像是那个倒霉中校的名字,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,所以这时候拿他的名字出来,就算之后出了什么变故牵连到了对方,洛安心里也毫无压力。

    “翼赤火?”

    下意识地把这个不符合取名习惯,且相当晦涩的名字重复了一遍,苏格拉疑惑地看了眼洛安,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,点点头含糊地道:“好名字,好名字啊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,翼……翼赤火阁下。”黑格迩开口道,他说起洛安的假名时明显不习惯,总是会舌头打卷磕巴上一下,“不论如何,我们都恭喜你成功回归,一路上应该也辛苦了,接下来就将由我们带你去议会那边,接受母巢意志的洗礼。”

    议会,母巢,洗礼。

    不知为何,听到这几个词出现在一只电话虫嘴里的时候,洛安莫名有种脊背发凉的惊悚感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问些什么,但那两只苍老的电话虫却已然转身向前方爬去。

    无奈,也只好先行跟上。

    一路穿过整个大厅,洛安也看到了其他一些电话虫的身影,这些电话虫大多行色匆匆,在契合的银白软地上移速极快,而他也注意到,几乎所有的电话虫长相都颇为衰老,有一些甚至已经达到了半只脚迈入棺材的地步了。

    大厅的北侧是一扇材质类似于玻璃的半透明大门,在领头的苏格拉接近时,它就已经自动开启。洛安跟在后面进入门内,而在看清门内景象的那一霎,他只觉脑海轰然一震,头皮竟隐隐有些发麻。

    穹顶,在头顶的是直径至少在上百公里(对电话虫而言)的圆形穹顶,遥远而恢弘,边缘镂刻着精致的银白色纹路,为其平添了几分玄奥古老的气息。

    而在穹顶之下,是无边无际的中央广场,四周则是层层叠叠,连接成圆环状的宏伟城市。

    与洛安印象里巴黎伦敦魔都纽约这样的人类城市不同,它并非建成在二维平面上,而是已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立体空间,每一层都有着完整的建筑设计,从复杂如迷宫一般的街道,到森然而立的摩天大楼,一个文明所该有的一切……都完全具备。

    洛安站在广场上,仰头看着这一切,仿佛置身于星球大战系列里,那浩瀚壮阔的帝国议会之中。

    他这才意识到,刚才前面那处看似广袤的大厅,只不过是这道银河空间内的沧海一粟罢了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“怎么样,很不错吧?”

    前面带路的两只老电话虫,似乎早就猜到了他会有这样的反应,一直等了两分钟,待到洛安回过神来后,黑格迩才含笑道:“这座城市,可是我们阿拉奇虫族经过数百年如一日的建设,在数十代族人的努力之下,才最终建成的,比起你在陆地上见到过的那些人类城市,应该逊色不到哪里去吧?”

    洛安点了点头,而后突然意识到什么,目光微微一变:“阿拉奇虫族?”

    “你还未接受洗礼,不知道也正常。”

    黑格迩的语气依旧很温和,但它似乎无意去解释什么,和苏格拉一道,领着洛安继续在这座巨大无边的广场上穿行,一路上虫流如织,对前行的速度影响不小,足足五六分钟后,才在环形城市北侧的下方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们就送你到这里了,剩下的必须得由你独自完成了。”

    黑格迩与苏格拉同时驻足,他们转头朝洛安露出了抱歉的笑意,苏格拉的触角指了指面前一个类似于升降梯的东西,“你只需要靠这东西上去,一直到达最顶层,就能见到大长老法尔玛阁下,他会指引你如何去接受母巢意志的洗礼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了,谢谢二位。”

    洛安本来还想套出更多信息来,但听到后半句时,他又改变了主意,朝这两位颇有学者气概的“同类”点点头示意后,就此分别,目送它们沿来路返回远去。

    踏上升降梯前,洛安打开菜单栏看了一眼,发现破解的进度竟然远低于他的预料。也就是说,无论是他此前化身银白光纤,所见到的光怪陆离的种种,还是刚才黑格迩与苏格拉透露出的信息,都仅仅只是揭开了帷幕的边缘一角。

    所谓的真相,似乎……还在后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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